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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浦江源大讲堂第13讲】陆俭明:科学研究贵在探索与创新

发布时间:2015-12-11 点击次数:277


人物名片:陆俭明,现任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国家语委咨询委员会委员、国际中国语言学学会会长,以及香港中文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北京外国语大学、北京语言大学、武汉大学、上海财经大学、山东大学等17所高等院校兼职教授。曾任世界汉语教学学会会长、中国语言学会副会长、北京大学汉语语言学研究中心主任、北京大学文科学术委员会委员、北京大学人文学院学术委员会委员、新加坡教育部课程发展署华文顾问。

独立完成、出版的著作和教材10余部,发表学术论文、译文、序文等近300篇,内容涉及现代汉语的本体研究和应用研究,先后获得省部级以上奖项12个。 


科学研究贵在探索与创新

创新包括科技创新、理论创新、体制创新和人才创新等,但我认为头等重要的是研究的创新。为什么要把它放在头等位置呢?因为不论哪个领域,都离不开科学研究,而科学研究离不开研究视角与思路创新,我们现在来看一些事实:

  创新推动科技领域发展。在座各位都是工科学生,时下最热门的“大数据”,想必大家都知道。美国有个小伙子叫大卫,他看到大数据中的商机,通过大量的气象、能源生产的预报数据,利用云计算,预测美国、南美、甚至北美一些国家的天气情况,根据天气情况来设定保费费率,引导农民投保。这是以大数据为突破口,利用创新思维成功的案例。

  粮食问题涉及国家安全,每个国家都很重视。大家都熟悉袁隆平不断创新采用杂交的手段屡次提升水稻量产,今天我们再说一位陈日胜,他在创新观念的指导下,花了28年功夫艰辛育种,成功在盐碱地上种植了水稻。据他计算,全国的盐碱地有15亿亩,如果按每亩产150公斤保守计算,全年盐碱地生产的稻米,相当于2013年全国粮食产量的1/3多。

  全球发展面临资源紧缺巨大压力,解决能源问题急需要创新观念。能源创新包含两个方面,一个是能源本身的创新,人类最原始是烧柴,后来依次有了煤、天然气、火力发电、水力发电,以及核能发电、风力发电、太阳能发电。另一个创新就是能源输送方式创新,比如现在电的输送都靠电线、电缆,那能不能像手机一样实现无线输送?1889年,尼古拉•特斯拉首先提出这个设想,2001年,居伊•皮尼奥莱首先实验成功。据最新报道,20153月日本也实验成功。这一成果有望用于太空太阳能发电领域,没有创新的观念能做到这样吗?那是做不到的。

  接下来我们看看创新在经济领域发挥的作用。近几年,我国经济增长速度由10%放缓到7%左右,很多人不理解,以为增速放缓是经济发展退步的表现,在这就不得不提经济创新。最早我国推动经济发展,依靠要素低成本来驱动。在取得经济增长的同时,也越来越受制于劳动力和资源的供给。后来一段时间内推动经济发展主要依靠投资驱动,一方面吸引外资投资,另一方面就是国家的投资,但靠投资推动经济发展也不是长远之计。因此,习近平总书记、李克强总理提出,要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只有不断推进科技创新,不断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提高劳动生产率,才能实现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

  经济领域内还有一种创新,这种创新是颠覆性的。比如胶卷,最早我们拍照都要用胶卷,后来发明了数码相机,新的发明创造替代旧的,这种颠覆性的创新不断推动经济发展、进步。表面看,生产胶卷的企业垮了,但是另一方面,新的产业出现了、崛起了,进而推动了整个行业的发展。诺基亚、摩托罗拉两大手机巨头一下从昔日行业领头羊位子跌落,苹果、三星等智能机产商异军突起,所以说创新无止境,要不断创新。

  作为青年学生我们要树立创新永无止境的观念,意识到科学研究贵在不断的探索与创新,这样才能推动科学乃至各行各业的发展。

如何获得“已知”?

  习近平总书记和李克强总理一再强调自主创新的精神。科学研究就是探索与创新,探索与创新不难,但贵在坚持。简而言之,科学研究的本质就是以已知去问未知,我们都是在前人的研究成果上不断地向前探索。

  要想获得“已知”,需要做两件事:一件是继承,一件是借鉴。继承,就是学习、了解本学科本国前辈、时贤的研究成果,并吸取其精华。借鉴,是就学习、了解本学科外国前辈、时贤的研究成果,以及其他学科的研究成果,并吸取其精华。中国有个成语,叫“继往开来”,“继往” 是什么含义?“继往”就包含继承和借鉴这两个概念。那么“开来”,就是要进行不断探索,进行创造性研究,以获得新的研究成果。探索是创新的前提。通过众多人的不断探索与研究来逐步揭开研究对象一个个未知之谜,继往开来,周而复始,这就是科学发展的轨迹。

  在科学领域每一个正确结论的获得或一项新的发现,表面看是某位学者或某些学者智慧与勤劳工作的结果,事实上在这一研究成就里凝聚了好几代人,各种派别研究者的研究心血,当然更有研究者的创新之举。牛顿提出“万有引力”定律,是受伽利略关于力的假想的影响;爱因斯坦相对论理论是在牛顿定律基础上向前跨越的。 任何领域的科学研究都如此,最早人们认为世界上生物只有动物、植物,随后相继发现了原生生物、原核生物、真菌、病毒等分类,生物不断出现新的分类,也都是建立在创新性研究的基础上。

  说了这么多例子,说明了只有在不断探索研究的情况下才能解决问题,并把问题不断地推向前进,那么如何确保有成效的探索与创新?我想这个,受到一定的主客观条件和因素影响。

依靠网络不是科学研究之路

  要确保卓有成效的探索与创新首先要做好继承借鉴。继承借鉴,少不了的就是要认真读书,这就需要大家好读书,读好书。关于读书,现在普遍存在两个问题:

  一个问题是不读书。很多学生不读书,在遇到问题时候,靠网上搜索。去网上找答案,可以解决你燃眉之急,但是不能成为你自己的知识。而且还存在一个问题,如果网上错了,你就跟着错。所以依靠网络,这不是一条科学研究的路。你可以利用现代科技手段,但不要想着做科学研究有捷径,可以不动脑子,不花力气。

  另一个问题,大部分人还是读书,但不会读书。很多人不认可我说的,我先说说我对读好书的三个标准,然后请大家自行判断。

  知识积累。读一本书首要任务是要了解这本书的内容,这是一个最起码的要求。但是现在也有一些学生不求甚解,满足于一知半解,不真正弄懂书中所讲内容。完成知识的积累,这是读好书的第一条标准,这一般说来还比较容易实现的。

  知识提高。当你对一本书有了基本认知后,你要从中吸取营养,凭努力把认知的内容转化为自己头脑中的知识。一个人知识的更新与积累,就是靠这种转化,不会转化的人读完书只限于知道书的内容,但是自己没有增进知识;会转化的人,在读完书后能在原有的知识基础上,提高自己能力。在这里我特别提醒大家注意,转化不同于认同,看一本书并不要求你全盘接收这本书的观点,而是要有自己的思考,并将书中的内容转化自己头脑里的知识。

  悟性升华。也就是在阅读过程中要善于发现问题。我所指的问题不是单纯的毛病缺点,我这儿讲的问题,包含几个方面:一是要求回答解释的问题,二是要进一步解决的矛盾疑难,三是抓住核心的、最关键的问题。过去我们常常对学生说,要培养研究能力,特别是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我觉得应该再补充一条,首先要培养学生发现问题的能力,从书本上去发现,从实践活动当中去发现问题。发现问题,可以说是我们科学研究上获得成果的起点,也是对以往研究成果的补充扩展和深化,对于一个研究者来说,发现问题乃是读书的最高乐趣。发现问题并转化为自己头脑里的知识,要做到勤于思考,不盲从、不迷信。要通过书本发现问题,更要从实践活动当中去发现问题。

从量变到质变再到“智变”

  在做好继承借鉴工作基础上,创新从量变要到质变,这需要尽可能广而多地搜集材料,挖掘事实。广泛收集各种文献资料、包括具体的研究对象的事实,这是创新的基础。那么所说的挖掘事实,其实包含两个含义,一个指发现新的事实,过去没注意的事实,这些新的事实可以推进科学研究;还有一种是对已发现的事实给以新的认识。挖掘事实是创新的重要环节,举例来说,太阳每天都东边升起西边落下,这个是每个人都感觉到的,但这个现象背后隐藏着的是一个怎样的事实?在欧洲中世纪宗教统治的情况底下都认为太阳绕着地球转,可是事实上呢,是地球绕着太阳转,这个就是给以新的认识,也是挖掘客观事实的一种方式。

  搞科学研究,不能就事论事,在理论上一定要有思考,实现从质变到“智变”是创新的决定性环节。学识上的创新点,刚开始可能只是一个稍纵即逝的闪光思想,如果抓住了,固定下来形成观念或者想法,并能够进一步升华为理论,就可能形成新的创新点。如果没有理论意识,这种稍纵即逝的闪光思想就抓不住,就失去了。

  在思考中有一条很重要,就是要坚持多元论。因为客观世界是极端复杂的,任何学科的研究对象,目前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要知道科学研究无止境,何况客观事物还在不断地发展变化,没有一种理论方法是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坚持多元论可以让不同的理论方法实际起一个互补的作用。还有一点需要我们注意的,就是新的理论方法诞生是研究的深入与发展,并不是要把原来的理论方法要抛弃。新旧理论方法彼此实际上是一种互补的关系,而不是简单的一种替代关系。

  我们要加强理论思考。这个里面存在一个问题,就是一个人的能力、兴趣是有限的,对于不同的派别、不同的理论,有的感兴趣愿意去研究,有的不感兴趣就不愿去了解,在这里我就和大家说,不要因为对这一派的理论感兴趣就去研究,而对别家别派的理论排斥。正如爱因斯坦说的,科学的创新性工作的重要特色是先有理论预言某些论据,然后用实验来确认,这就是假设的功能。我们看到随着研究的步步深入,其中有的假设将会被证明,被确认为定论,很多假设都将会被修正,甚至完全抛弃。继承,借鉴,怀疑,假设,探索,求证,循环往复,螺旋形的上升,这可以说是科学研究发展的必由之路,也是各个分支学科发展的必有之路。

宽松环境有利创新

  说了这么多,都是创新的主观因素,创新也受到一定客观条件的影响。林建华在北大校长上任的演说中有一段话点出了科学研究的客观条件。他说北大作为一个大家庭,有一定的规矩。同时作为传播和创新知识的场所,学校的教学和学术研究都是高度个性化的创造性劳动,只有在宽松的氛围中才能碰撞出创造的思想火花,学生也只有在错误和失败中才能成长和坚强,因此大学有责任营造宽松自由的学术氛围,无论是教师学生还是校长、院长没有高低贵贱,不论学派亲疏,大家都心平气和,平等争论学术,探讨学校的发展。这一段话我认为就是讲出了科学原理的可靠性。

 

  科学原理就是要这样一个氛围 ,这样一个自如放松的,这样一个环境里面,才能发光发亮,具备良好的主客观因素、主客观条件就能不断产生创新性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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